第3章 高架桥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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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没有停的意思，反而越下越急，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。前方的路牌显示，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二十公里。

我知道，刚才那一眼，梁子算是结下了。那帮油耗子干的是无本买卖，警惕性极高，也最恨被人撞见。他们记下我的车牌，绝不会只是为了以后避开我。

果然，开了不到十分钟，后视镜里出现了灯光。不是一辆，是两辆破旧的桑塔纳，一左一右，紧紧咬着我的车尾。他们的车灯改装过，亮得晃眼，直直射进我的驾驶室，在后视镜上形成一片刺眼的光晕。

若是普通司机，被这么一跟，心里肯定发毛，要么加速想甩掉，要么减速想让他们先过。但这两种选择，在对方眼里都是露怯。

我没有加速，也没有减速。速度表稳稳地指在八十码，这是省道上最经济、也最不引人注意的速度。我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，避开那令人烦躁的直射光。

“锋子，记住，在任何情况下，恐慌都是第一个敌人。”老队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
那两辆桑塔纳见我不为所动，开始玩起了花样。一辆猛地加速，从我左侧超了过去，然后并到我车前，开始点刹。另一辆则紧紧贴在我车尾，几乎要撞上我的保险杠。

前后夹击。

这是路上混混常用的伎俩，逼你失控，逼你停车。

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有些发白，但呼吸依旧平稳。目光快速扫过前方路面和两侧环境。右边是山体，左边是护栏，下面黑漆漆的，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
不能在这里停。

前方不远处，出现一个废弃的旧路出口指示牌，引向一座早已弃用的矮桥。桥下空间很大，是过去的老路。

一个念头在我心里闪过。

前面的桑塔纳又一次点刹，车尾红灯刺眼。我猛地一按气喇叭，巨大的声响在雨夜里炸开，同时，脚下油门微微一松，让车速有一个瞬间的、不易察觉的顿挫。

就这一下，后面那辆紧贴着的桑塔纳司机显然被喇叭惊了一下，下意识踩了刹车，与我拉开了一点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