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雪山下的阴影

高原的风，带着雪线的凛冽和草甸的枯涩，如同无形的锉刀，刮过地渊三人组的脸颊。离开牧民定居点后，他们沿着人迹罕至的河谷和山脊，向着西北方那片巍峨耸立、冰雪覆盖的昆仑主脉跋涉。

海拔在不断攀升，空气愈发稀薄寒冷。即使以三人的体质和准备，也开始出现轻微的高原反应，头痛、气短，每一步都比在平原耗费更多的体力。湛蓝的天空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，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，紫外线强烈得灼人，但背阴处的寒风却又刺入骨髓。巨大的雪山峰峦如同沉默的白色巨人，亘古不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，散发着令人敬畏又心生渺小的磅礴气势。

“他娘的……这地方，看着壮实，走起来真要命……”赵坤喘着粗气，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，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，肩胛处的伤口在寒冷和高强度行军中隐隐作痛，“胖爷我感觉肺都要炸了，吸进来的气儿跟没有似的！”

林薇的状态稍好，但嘴唇也有些发紫，她不断调整着呼吸节奏，同时观察着周围的地貌和手中勉强恢复部分功能的指南针。“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，氧含量不足平原的百分之六十。我们必须控制速度，避免剧烈运动，否则很容易引发肺水肿。而且，这里的磁场……虽然不像黑沙漠那样彻底混乱，但也存在区域性的异常扰动。”

陈默走在最前面，他的呼吸同样粗重，但步伐依旧稳定。胸前的星珏，那微弱的温热感，随着不断靠近昆仑山，确实变得清晰了一丝，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投入了富含氧气的环境，虽然距离复燃还很遥远，但至少不再继续黯淡下去。他甚至能感觉到，星珏在极其缓慢地、自发地过滤和汲取着这片高原天地间某种稀薄而纯净的“气”，来滋养自身。

这让他更加确信，昆仑，就是关键。

他们的补给所剩无几，主要依靠扎西赠送的风干肉和青稞面充饥，水源则取自沿途尚未完全封冻的溪流。夜晚的低温是巨大的考验，即使挤在背风的岩石后面，裹紧所有衣物，依旧冻得难以入睡。

第三天下午，他们按照林薇根据星珏感应和地图推算出的路线，进入了一条更加荒僻的冰川u形谷。谷地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崖，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雪和悬冰川，谷底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冰碛砾石，一条融雪溪流在碎石间蜿蜒流淌，水声泠泠。

就在他们沿着谷地艰难前行时，陈默突然停下脚步，举手示意。

“有情况。”他低声道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左侧一片相对平缓的、覆盖着薄雪的山坡。

赵坤和林薇立刻警惕起来，各自握紧了武器，循着陈默的目光望去。

起初，那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积雪和裸露的黑色岩石。但很快，在陈默的指点下，他们看到了——在那片积雪之下，隐约露出了一些非自然的、规则的几何轮廓！

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。用工兵铲清理开表面的积雪和浮土后，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们屏住了呼吸。

那并非预想中的建筑废墟，而是一片巨大的、由无数块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平台遗迹！巨石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，经历了无数年的风雪侵蚀，依旧严整坚固。平台边缘，散落着几根断裂的、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，石柱上雕刻着并非龙、凤或者任何已知中原文明风格的纹饰，而是一种流动的云气纹和简约的星辰图案，风格古朴、苍茫、大气。

而在平台的正中央，保存相对最完好的地方，他们发现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凹刻。凹刻的图案，并非精绝那种令人不安的眼睛，而是一个复杂的、由无数线条和节点构成的星图！星图的中央，并非通常的北极星，而是一个略显抽象的、龙形环绕的符号！

“这是……什么文明的遗迹？”赵坤看着那巨大的平台和星图，啧啧称奇，“看着比精绝那阴森森的黑石平台顺眼多了！”

林薇激动地蹲下身，用手拂去星图凹槽中的积雪和尘土，仔细辨认着那些星辰节点和龙形符号。“这星图的构成……非常古老，很多星辰的位置与现代星图有细微差别，这符合数千年前的天象！还有这个龙形符号……与上古时期华夏部落崇拜的龙形有相似之处，但又更加抽象和……神圣？这里很可能是一个极其古老的祭祀观测台！”

她拿出相机，不顾电量告急，快速地从各个角度拍摄照片，并尝试进行测绘。“看这些巨石的开凿和垒砌技术，水平极高！这处遗迹的年代，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，甚至可能早于有文字记载的夏朝！”

陈默没有说话，他走到那圆形星图旁，胸前的星珏，在此刻传来了进入昆仑后最清晰的一次脉动！一种如同游子归家般的安宁与契合感，从星珏中弥漫开来，传递到他的心中。他甚至能感觉到，星珏那缓慢的自我修复过程，在这里似乎加快了一丝！

他伸出手，轻轻触摸着那冰凉的、刻着星图的巨石。

没有精绝黑石那混乱的低语和精神冲击，只有一片浩渺、古老、如同星空本身般的沉寂与深邃。星珏的白光微微亮起，虽然依旧微弱，却稳定地与这星图，与这片平台遗迹，产生着和谐的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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